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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打工记之陆 工地争雄（第1页）

跟小儿逢年过秋回家不同，刘东升两年没回铁佛村了，怕村里人笑话他还是新栽的杨柳，光棍一条。偶尔也想租个顺眼的廊妹，带回去搂一圈儿，挡挡人们的眼跟嘴，因为活儿忙终究没有成行。刘东升的队伍能打硬仗，狗赶鸭子呱呱叫。

合作过的建筑队成了有资质的建筑公司，苏队长摇身成为苏总。这一年接了十二栋高楼施工，为按期完工，招揽了九支建筑队。这其中，最有名的当属老秦、刘东升与孙黑子三个综合队伍。工地上六百多民工乌压压一片，建筑队抢工具抢材料，矛盾频。

老秦是建筑公司老板亲戚，刘东升拉上老秦下酒馆。小酒馆人声鼎沸，两工头推杯换盏。

刘东升安排自家会计刘和平，半夜摸进孙黑子的工具库，扎坏了所有小车车胎。隔日早上开工，补了半天车胎，临近晌午才干上活儿，孙黑子挨了苏总一顿骂。两天后，打混凝土时石块卡住搅拌机，孙黑子干不了活儿，苏总第二顿臭骂随即又来。又几天，刘和平把泻药倒进了人家伙房的水桶里。孙黑子建筑队多人拉肚子，施工又受影响。接连出问题，孙黑子被苏总骂成孙子。

刘东升和老秦请苏总吃饭，在对天誓、保证进度跟质量的前提下，苏总辞掉孙黑子。他知道一个槽上拴不了俩叫驴，何况是仨，剩下这两头能尿到一块儿就不错了。

而挤走孙黑子，刘东升才现老秦建筑队远占上风。施工分配，苏总偏袒老秦。工程量计算，建筑公司方预算员同样对老秦优厚有加。老秦跟大老板亲戚，但县官不如现管，这苏总肯定是得了老秦比他小铁佛更大的好处。果然，听到了工人们在嚼着开搅拌机的徐姐的舌根子，说一开工，徐姐就被老秦送给苏总笑纳了。

刘东升告诵刘和平，起码得跟老秦平分秋色。合计一番，各自行动。

高工钱拉来个俊俏厂妹，帮着大师傅买菜做饭。在钞票许诺下，小厂妹拿下苏总。那厢刘和平帮方预算员打离婚财产官司，刘和平高中毕业，买来法律书籍狂啃，竟也出奇获胜。自此，随着苏总跟方预算员的基本公允，两支建筑队进入了小摩擦不断大矛盾没有的相对和平阶段，猫捉老鼠狗看门，各守本分。

苏总要刘东升着人去给公司才老板家装修房子。本想借机套套近乎，可去了才知白想，老才交代完，一家人旅游去了，只留个小保姆看家。狗叼来的肉猫吃了，嘿，俺们在工地上拼死拼活，才老板倒逍遥。奶奶的，将来俺也要开个建筑公司如他这般。

失望之余，刘东升逗保姆寻开心。保姆也不腼腆，说早听过你小铁佛了，没想到这么黑。刘东升说俺家是非洲的当然黑，保姆说非洲是哪个省啊，没去过。好菜好饭的伺候，还把他的衣服洗得干净熨得平整。离开师娘八年来，刘东升头回吃上可口的饭，穿上整洁的衣服。这两年他去过五六家那样的廊，见识了十几个天南海北的廊妹子，觉着那些女人越来越索然无味，除了要钱，大都连个话也懒得跟他说。可眼前这个小保姆不一样，给做饭洗衣裳，且对他，还有那么点儿小崇拜。

装修完工，刘东升把一张电影票递给保姆，说那个么，那个为感谢这些天的洗衣做饭，请恁看电影《春桃》。保姆说，别成天得儿喝的行不？一转身，又说票买了就看吧，去看姜文，不稀罕看你的磕碜样儿。小保姆何止是喜欢看电影，还喜欢美食、玩乐跟穿衣打扮。中英街买衣物，西冲沙滩看海，梧桐山爬山，小伙子大姑娘玩了个地暗天昏。

四个多月后的一天夜里，老秦一把把小铁佛从宿舍里扯了出来。刘东升边走边说，那个么，那个老秦哥还要去喝酒么？老秦两拳打在黑小子胸口，道是瘪犊子，为嘛要欺负翠花？刘东升说恁胡巴巴，再说俺跟翠花关恁屁事耶。说话间，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炸开了：天哪，敢情这秦翠花是老秦的闺女耶，丫头咋没说呢？

大风刮大雨，莽汉配疯女。婚礼上，证婚人才老板说让我们一起见证千里姻缘，在深圳度就是生命。看着秦翠花略有隆起的小腹，全场人哄笑。之后用了二十多天时间，刘东升才把称呼改顺口，一次还走嘴叫成了“老秦哥爸”，挨了一个大白眼儿。

二十四岁的刘东升有了媳妇，他想着可以回铁佛村咧，有咧媳妇他就跟家庚一样也有家咧。记不起小时候爸娘在着的情景咧，家离他已经很遥远。哼，这个秦翠花，咋么这么晚才出现呢，家庚的孩子都会跑咧。好多回，他梦见咧家庚、师娘、香秀、释参师傅跟五服叔叔，梦见咧铁佛村的街路，梦见咧铁佛菩萨。

会计刘和平跟方预算员工作中也产生情愫。方预算员大刘和平八岁，工友们说和平讨个带孩子的大老婆就为着跳出农门。方预算员引导，刘和平参加了法律专业自学考试。

老秦建筑队与刘东升建筑队将打一家兵合一处。指挥两百多人的队伍，协调三百多人的外围专业队，没上过一天学的小铁佛刘东升，在苏总带领下，岳父辅助，全力推进十二幢楼的施工进度。顺利完工，他就会挣到十多万。顺利完工，他也要回柳城成立建筑公司，像才老板一样轻轻松松挣大钱。也带着老婆孩子回去，让村里人知晓他混出咧名堂，娶上咧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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