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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脑勺还没沾上枕头,又被人扣着亲了一顿,他听到丛风低低说:“我好想你。”
方与宣应了一声,直到一吻毕,才发现居然掉了几滴眼泪出来,是心底的满足感溢出来了。
他低头擦眼泪,听见丛风打开了床头柜,纠结会儿又合上。
知道他又犯烟瘾,方与宣正想说些什么,就被人拦腰抱起来,扛到肩上向浴室走去。
方与宣环住他的脖子:“不抽了?”
“不抽了,下班时间。”丛风偏头去亲他的脖子。
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方与宣按了按腰,说出一件严肃的事情:“下次不要把我往地上推。”
丛风正挤沐浴露,闻言转头看他一眼。
“腰疼。”方与宣说,“没那么年轻了,丛将军,我颈椎腰椎都突出的。”
丛风揽过他的肩来亲他,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:“知道了。”
泡沫抹到遍布红痕的胸前,水雾四起,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沐浴洗澡。往常他们结束后总是翻脸不认人,两个汤池各洗各的,半个眼神不愿意分给对方。
方与宣看着丛风的左手,那上面的缝合线已经烙成疤。
他摸了摸,又勾勾他的手指头。丛风最近有空就会去做复健,左手还是提不了重物,但五指已经可以动,手腕也能用了。
可看着还是心底不忍,以前他也不敢看丛风身上的疤,只是他从没说过,闭上眼睛就能欺骗自己看不到。
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说过这点小心思,不过刚刚情到浓时,他没忍住对着这道疤亲了许久,丛风大概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了。
方与宣抿起唇,放下他的伤手:“等我回来,你陪我去陵园。”
丛风愣了愣:“嗯?”
“去见我妈妈。”方与宣说,“本来上次就想带你去的,可惜错过了。”
◇
可怜异地恋
方与宣出差当天,一大早就起床出门,二人坐在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饭,丛风全程没有个好脸色,仿佛有人欠了他八十万块钱。
那叫一个怨气冲天,上班更是十成十的不爽,丛风那张脸往下一拉,连个敢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对着这么一张幽怨阴沉的脸,还能有勇气指着他鼻子叫板的,大概只有面前这位当事人了。
“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,我的经营出现问题是个意外!资金链它断了!这不是我能控制的!”这人被拷着,双手把面前的桌板拍的邦邦响,崩溃地喊着,“我在筹钱的时候,形势一片大好!前途光芒万丈!我怎么可能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!”
丛风撑着脑袋坐在他对面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“警察同志,你别不吱声啊!”当事人见他这模样,急得都快站起来,眼泪都要掉了。
这人涉嫌集资诈骗,最初为了项目筹集资金时许诺了高额回报,结果因公司经营问题导致项目流产,无力返还资金,很典型的案例,一如既往的难缠——这回更难缠一点,当事人从进了大门开始就浑身发抖抽搐,心理状态差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都快不行了。
丛风深吸一口气,指节抵着痛不欲生的太阳穴,声音平静:“你连盖过公章的项目合同都拿不出来,这是当前……”
“又来了!让我证明我的……什么?”男人停顿了一下。
“主观故意。”旁边的梁复叹一口气。
“证明我的主观故意!我怎么证明?我把脑子掏出来给你!我不缺钱不缺权,脑子被牛踩了吗骗他们的钱?”当事人喊得太大声,扯着嗓子叫完咳嗽起来。
“你再跟我喊一个?”丛风把手里的笔啪地一摔,抱着胳膊靠上椅子,冷冷看他。
当事人脖子一缩,这回不敢喊了,揪着自己的头发,压着嗓子,整个人都焦虑得蜷成一只虾仁:“多少天了!我人在里头,外面的事一箩筐!谁处理?出了事谁填窟窿……”
丛风一拍桌面,当即震得整个屋子都抖三抖,他声音不高,却凶意毕露,那双眼睛能把人盯得大卸八块:“你现在的窟窿不够大?知道这个金额够你蹲几年吗?”
手指点着桌面,急促的敲响催得人心脏狂跳,他压下声音:“这里没有人想听你哭爹喊娘,少给我来这套。”
拘束椅上的人的脑袋被揪得没剩几根毛,他愣愣盯着丛风看,接着就见这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嘴唇直抖,蹦出一句:“你帮帮我吧同志,你看我这个老实样子怎么有胆骗钱,我不能进去,进去就全完了,我给你当牛做马,同志,当牛做马,当小三也行……”
“哎哎哎说什么呢!”梁复连忙开口打断他。
丛风有点崩溃了,他两眼一闭,头痛欲裂。
这场审讯结束得很快,半点新东西没问出来,当事人已经顶不住了,满头大汗、嘴唇苍白,都开始时不时翻白眼,丛风喊了停,待会就是律师会见,等律师和他聊完再说。
一上午过得心力交瘁,午休时终于得空喘口气,丛风连饭都吃不下,去食堂逛了一圈没胃口,出去站大马路边上吹风。
一场秋雨一场凉,自从上周那场大暴雨,气温便一路走低,九月初已有了秋天的影子。
他咬着一根烟低头看手机,明明没带打火机出门,鼻尖却嗅到一阵烟味,侧头看去,垃圾桶的另一侧站着个面生的人,一身西装,领带扯得歪歪扭扭,头发抓得一团糟,满脸疲惫。
二人对视片刻,对方先认出来他了,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个笑,对他点点头。
丛风不认识他,但看他样子也能猜出来,八成是那位疯狂当事人的律师,估计代替他们听了一早上哭爹喊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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