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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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房门的相反方向的墙壁上有几扇小窗户。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——有人。

  市朗赶忙凑到窗边，所有窗户上的百叶窗都紧闭着，但其中一扇有缝隙。市朗屏息透过那缝隙朝里望去。

  他着见一盏电灯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，微弱光线中，一个男子穿过房间。从窗户这个角度望过去，在房间右深处的墙边，有个水池。男子摇摆着身体，走到水池前，停下脚步，突然回头看着窗户。

  市朗赶紧将脸从窗户边挪开。

  或许被现了。市朗也想逃走，但他屏息倾听了几秒，确认那男子并没有朝这里走来，索性又朝里面望去。

  男子还站在水池边。在市朗看来，那个穿着深灰色衣服的男子显得很怪异，让人觉得可怕。他的背部严重弯曲，上面还隆着大瘤一样的东西。脸部位置比背部弯曲处还低&he11ip;&he11ip;

  那个男子沉默不语，开始忙碌起来。

  男子把砧板放进水池，上面再放上一块茶红色石头一样的东西。水从水龙头中流淌下来，&1dquo;咔嚓咔嚓’&1dquo;的声响传入市朗的耳中。

  市朗定睛看看男子的手，终于明白他在干什么。

  &he11ip;&he11ip;磨刀？

  茶红色的石头&he11ip;&he11ip;那是磨刀石。那个男子正用磨刀石磨厨刀。

  从市朗偷窥的角度，能看见男子的侧脸部。他脸颊呈土灰色，显得不健康，头蓬乱，像个野兽。还有那表情——虽然他皱着眉头，但唇角处带着笑意。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窃笑，市朗似乎能听见那笑声。

  市朗瑟瑟抖。反正很害怕。

  市朗觉得不能向这个男子寻求帮助。绝不能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市朗离开窗边，心里反复念叨着——不能，不能。就在那时他脚下晃动起来，传来巨大的声响，随即市朗感到一阵猛烈的冲击。又是地震——当他反应过来后，赶紧趴在地上。刚才山体塌方的情景又从脑海中掠过。市朗不由自主地两手抱头。

  声音就在附近。

  那是剧烈的声响，带有破坏性的声响&he11ip;&he11ip;啊哟，崩塌了，整个世界崩塌了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当晃动消失后，声响又持续了一段时间，其中还夹杂着人的叫喊声。很快声响也没了，市朗慢慢地挺起上半身，看看手表，当时刚过6点半。

  等心跳恢复正常，市朗环顾四周。湖边鸦雀无声，仿佛刚才的地震是在做梦。从云间洒落下灰白的星光，消散了几分暮色。

  市朗站起来，再次朝刚才的窗边走去。他胆战心惊地朝里望去，里面的情景出乎意外。

  水池所在的墙壁和天花板的一部分都坍塌下来，都是刚才的地震造成的。墙边的大柜子倒下来，地上散布着瓦砾和玻璃碎片。刚才的那个男子被压在柜子下。

  从脚到胸口都被压住了，脸上血肉模糊，样子可怕，两只手在瓦砾和玻璃碎片中缓缓地蠕动着。

  啊&he11ip;&he11ip;该怎么办？

  救人和恐惧的心情在市朗心中交织着，碰撞着。

  最后，市朗还是冲到入口处，打开门，冲进去。他从玄关一直冲到那个男子被压倒的房间里。

  还是要救人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市朗振奋精神，凑过去，但不知那男子是否现了他，突然大叫起来。那叫声夹杂着愤怒和痛苦。在市朗听来，那似乎是凶狠野兽的咆哮，顿时他就腿软了，救死扶伤的义务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拔腿就逃到门外。

  &he11ip;&he11ip;随后&he11ip;&he11ip;市朗借助着时明时暗的月光和电筒，漫无目的地在四周徘徊，最后他现了这个停车场。

  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岸边小屋了——虽然他还挂念那人的生死。那男子或许受了重伤；如果他一直被压在柜子下&he11ip;&he11ip;别想了，不能想。我是无能为力。我&he11ip;&he11ip;

  那可能是宅子的停车场，里面停放着几辆车。当市朗看见一个带斗篷的吉普车后，赶紧跳到车后部，钻入堆放在那里的防水布里，蜷曲起身体，俨然在逃避黑暗中的某个恐怖事物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市朗对自己说——反正先在这里等到天亮。

  等天色大亮，或许宅子里的人会到这里来。如果那样，自己就出去，向他们说明情况&he11ip;&he11ip;不，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，就待在车上，说不定也能回到村里。但是——但是那条因山体塌方而被破坏的道路要是不被修复的话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市朗因为不安和恐惧颤抖着。他希望能再次睡着，让意识远离现实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

  3

  分裂的&1dquo;视点”飞落到东馆的客厅里，滑入他——江南的体内。

  从玄关大厅传来浑厚的座钟钟声：此时是9月24日下午1点钟。

  &he11ip;&he11ip;我&he11ip;&he11ip;

  &he11ip;&he11ip;我的名字是&he11ip;&he11ip;

  他的枕边放着从素描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。他在被窝里翻过身子，将下巴垫在枕头上，直勾勾地看着纸上写得七扭八歪的两个汉字，来回叹着气。

  &1dquo;江南”——这是自己亲手写的名字。对，这就是我的&he11ip;&he11ip;

  当自己用画o或x来回答那个叫浦登玄儿的男子的问题时，这两个字从混沌、昏暗的胸中浮现出来。虽然自己连写字都很费劲，但依然还是把这两个字写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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