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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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张说上了殿堂，先不着急，先给则天大帝磕个头，又给太子、相王两殿下及诸宰相见过礼，才慢腾腾地找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。张易之、张昌宗早已急不可待，跳过来用手直推张说：&1dquo;快说，快说！说魏元忠在哪对高戬说的那话。”

  张说嘴张了几张，欲言又止，气得二张围着张说又是威逼又是恐吓。张昌宗揪住张说的衣领说：&1dquo;张说，你快说，若有半点差错，你小心你自己。”

  经再三催逼，张说终于开口了，但矛头却直指二张：&1dquo;陛下视之，在陛下前，犹逼臣如是，况在外乎？臣今对广朝，不敢不以实对。臣实不闻元忠有是言，但昌宗逼臣使证之耳！”

  朝臣们一听，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，一齐谴责张易之、张昌宗的霸道行径。

  二张愣了几愣，方觉上了张说的当，不由地气急败坏，对女皇喊道：&1dquo;张说与魏元忠同反！”

  事情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，把女皇也搞糊涂了，即问二张：&1dquo;反状何在？”

  二张交换了一下意见说：&1dquo;张说尝谓元忠为伊、周，伊尹放太甲，周公摄王位，非欲反而何？”

  女皇转向张说，严厉地问道：&1dquo;这话你说了？”

  &1dquo;这话我倒是说了。”张说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。

  却又向着女皇驳斥二张说：&1dquo;易之兄弟小人，徒闻伊、周之语，安知伊、周之道！日者元忠初衣紫，臣以郎官往贺，元忠语客曰：&1squo;无功受宠，不胜惭惧。’臣实言曰：&1squo;明公居伊、周之任，何愧三品？’彼伊尹、周公皆为臣至忠，古今慕仰。陛下用宰相，不使学伊、周之任，尚使学谁邪？且臣岂不知今日附昌宗立取台衡，附元忠立致诛灭！但臣畏元忠冤魂，不敢诬之耳。”

  张说不亏为能言善辩之士，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有理有节，堂下的朝臣们一听，都禁不住地长出了一口气。众朝臣一齐恭手道：&1dquo;案情业已真相大白，请圣上无罪开释元忠等。”

  女皇眼一瞪：&1dquo;诸卿想同反吗？”

  大伙儿一听，只得默默低下头，女皇一甩袖子说：&1dquo;退堂。”

  隔了几日，女皇又把张说从牢里拉出来引问，张说仍硬着脖子不改旧词。女皇恼羞成怒，即命诸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同推鞫此案。武懿宗见女皇已八十多岁的高龄，浑身是病，朝不保夕，在皇位上也呆不了多久了。在诸宰相的有意暗示下，武懿宗为将来着想，也不敢动粗的，升堂问了几回，见问不出什么东西，仍旧把案子往上一推了事。

  在小情郎枕头风的吹拂下，则天大帝昏头胀脑，一意孤行，头一挥，判魏元忠等人死刑。

  判决一出，举朝震惊。正谏大夫、同凤鸾台平章事朱敬则，在朝堂上叩头出血，为魏元忠等人抗疏审理：&1dquo;元忠素称忠直，张说所坐无名，若令抵罪，岂不失天下人之望？”

  女皇也觉自己有些过分，悻悻然收回成命，拉着长腔说：&1dquo;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看在卿的面子上，免其死罪，贬魏元忠为高要县尉，张说、高戬流放岭南。”

  被贬为高要县尉的魏元忠，在垂暮之年，第四次踏上流放之路。行前，照例要拜陛辞行。

  双鬓已染白霜的魏元忠，穿着一身便装，走进了大殿。女皇一见，也觉有些心软，忙令近侍给魏元忠赐座看茶。魏元忠虽是被贬之人，却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，喝了几口御茶后，充满感情地对女皇说：&1dquo;臣老矣，今向岭南，十死一生，陛下他日必有思臣之时。”

  &1dquo;元忠啊，你把最后一句话说明白一些，朕有些不明白。”女皇套着近乎说。

  魏元忠把茶杯一放，指着缩在女皇背后的二张说：&1dquo;此二小儿，终为乱阶！”

  说完，魏元忠向女皇拱一拱手，转身离去。

  长安四年（７o４年）春正月，在梁王武三思建议下，毁仅建了四年不到的三阳宫，以其材作兴泰宫于万安山。万安宫功费甚广，百姓苦之，左拾遗卢藏用具表以为：

  左右近臣多以顺意为忠，朝廷具僚皆以犯忤为戒，致陛下不知百姓失业，伤陛下之仁。陛下诚能以劳人为辞，为制罢之，则天下皆知陛下苦己而爱人也。

  疏奏，不从。夏五月，兴泰宫成，则天大帝幸兴泰宫。

  说张氏五兄弟虽目不识丁，才不能理政，却依仗女皇这个靠山，位列公卿。按苏安恒的说法，此兄弟五个理应&1dquo;饮冰怀惧，酌水思清，夙夜兢兢，以答思造。”

  然则此五人却欲壑其志，豺狼其心，干起种种卖官鬻爵的勾当。且欺压良善，强夺民产，掠夺民妇，无所不为。直弄得长安城内，里巷汹汹；朝野上下，怨声载道。

  值此女皇携二张去兴泰宫避暑之机，朝臣们积极搜集诸张贪赃枉法的材料，以期告倒诸张。

  八月十一日，倦政怡养几达三月的则天大帝，自兴泰宫返回神都宫城。主管政法工作的宰相韦安石，就把厚达尺余的指控诸张的材料，摆在了女皇的御案上。

  指控材料翔实有力，时间、地点、人证、物证，一应俱全。武则天翻看了一会，心有护短之意，拍拍材料，摇摇头说：&1dquo;此五兄弟一向挺好，若真有这事，朕还真不相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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