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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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小厮（第1页）

三丫等桂枝跟着水生娘去了灶房，便又折回了小桃屋里。“三丫姐，”小桃轻声道，“我已经跟桂枝姐提了找嬷嬷的事，你再出去跟她正式说一声，显得郑重些。”

三丫点头应下，在院子里找到正帮忙的桂枝，热情地招呼道：“桂枝姐，刚才去看小桃，听她说托宝树二叔帮忙寻个能管家理事的嬷嬷。我家那两个皮猴，要不是赵姨和谢婶子常搭把手，我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正好趁宝树二叔帮小桃寻摸，我也想托他帮我留意一个这样的帮手。”

桂枝深知小桃和三丫情同姐妹，何况三丫还是她三伯家的恩人，这个忙自然要帮。她爽朗应道：“成！回家我就跟我当家的说。”

桂枝回家把这事跟自家男人一说，特别强调了小桃要买“能管家理事”的人。这位常年在外、见过世面的掌柜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：东家没说要找普通干活的婆子，这种人乡下有的是，而是让他去“寻摸”，说明要找的是不常见、难买到的；要求“管家理事”，显然是因为家业大了，一般乡下婆子理不清，这是要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嬷嬷了。

再想到三丫也要同样的人，桂枝男人揣摩着：张嫂子若去了边境就是官家夫人，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只会端茶倒水，要求肯定和东家一样高。他赶紧和兄弟商量，决定明天一早就回远山县打听。三丫是宝树的恩人，宝树爹也把这当成了头等大事，想着给三丫寻个得力的。

才二月底，桂枝男人晚上就急匆匆赶回白月湾村，让桂枝转告小桃：牙行那边有个带着十二三岁孙子的妇人，四十多岁，原是京城侍郎府某位奶奶身边的管事妈妈。她想买家必须连同她那识文断字、曾做过主家公子随从的孙子一起买下。另外还有个脸上有油烫疤的姑娘，以前在大户人家厨房帮过工，问小桃需不需要？毕竟小桃说过买人是为了孝顺婆母，总得有人能顶替婆母的活计。

小桃一听，毫不犹豫让掌柜赶紧买下这对祖孙和那个姑娘。掌柜虽半句没提人好不好，但看他连夜赶回就知道，他定是觉得这祖孙非常难得，生怕被别人抢了先。至于那厨房帮工的姑娘，买下来正好替婆母分担活计，总不能只买伺候自己的，不买伺候婆母的。

掌柜得了准信，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牙行。牙婆见他去而复返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桂枝男人干脆道：“昨天说的那祖孙俩，还有那姑娘，我们东家全要了。”牙婆喜出望外，连忙去办契约。

那妇人带着孙子过来，对着桂枝男人恭敬行礼，感激涕零：“多谢恩人买下我们祖孙，免了我们骨肉分离之苦。往后定当尽心竭力，报答恩情。”脸上有疤的姑娘也怯生生地跟着道谢。

桂枝男人忙摆手：“别谢我，我也是替东家办事。以后你们好好伺候主子就是本分。”三人连忙恭敬应下。

掌柜带着三人回到白月湾村。小桃早已在窗缝里悄悄打量：那妇人不愧是侍郎府出来的，见主家住的是草棚，脸色丝毫未变，仍是恭敬垂手静候通传；那姑娘虽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，但眼神里并无嫌弃。小桃心中暗暗点头，对这次买的人颇为满意。

水生娘出来一看，买了三个人！除了那个脸上有疤、看着壮实老实的姑娘她还勉强满意外，另一个妇人年纪看着比她还大，身子骨也不算硬朗，干不了重活，还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孙子——正是能吃穷老子的年纪！这别说花钱买，白送人都未必有人要！水生娘越想越气，觉得桂枝男人是欺负小桃年轻、出门少，故意糊弄人！她本想当场责问桂枝男人，又担心桂枝男人回去给桂枝气受，只得强忍着，撇着嘴一脸不高兴。

小桃知道三丫眼下比她更急需用人。正好婆母领着那妇人进屋，妇人立刻收敛气息，微垂着头，姿态恭敬地朝小桃行了个标准的大礼：“老奴见过夫人！”

刚走到门口，正想提醒儿媳“桂枝男人靠不住”的水生娘，被这声“夫人”惊得差点绊倒，忙扶住门框，心里直犯嘀咕：啥？她家儿媳这就成“夫人”了？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
“娘，快进来坐！”小桃招呼道。

“老奴见过老夫人。”夏嬷嬷又转向水生娘，同样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
水生娘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风尘仆仆、穿着寒酸，但举止气度却莫名比自己更像“老夫人”的妇人，一时手足无措，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，只得干巴巴找了个借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来问问小桃你想吃点啥？”

小桃拉过婆母的手：“娘，您坐。”水生娘没敢坐椅子，顺势坐在小桃床边。小桃轻轻拍拍婆母的手，示意她不用紧张。

“听掌柜说嬷嬷姓夏？”小桃转向夏嬷嬷。

“回夫人，是。”

“嗯，夏嬷嬷你先下去歇息片刻，我和娘说会儿话。待会儿叫你你再进来。”

“是，老奴就在门外候着。”夏嬷嬷恭敬应下，行礼告退。

水生娘满眼崇拜地看着儿媳：刚才小桃说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而那夏嬷嬷恭敬顺从的样子，仿佛已经伺候了小桃好几年似的！

小桃看着婆母的样子，有些好笑：“娘，您别紧张。她们以后都是听您安排的。她们也不容易，平时待她们和善些就好。”想起当初牙行柳儿欺负她的事，又提醒道：“不过，也不能由着她们失了规矩，爬到您头上去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话。”水生娘有些怵。

“没事的娘，”小桃温声道，“我买人就是想找个人帮您分担，让您也松快松快，享享福。”

水生娘这才凑近小桃，压低声音抱怨道：“桂枝男人买个这么大年纪又不壮实的妇人来有啥用？白花钱！她那孙子正是能吃的年纪，花钱买？白送都没人要！”越说越气。

“娘，您别生气。”小桃顺着她的话，终于找到机会把夏嬷嬷推给三丫，“这嬷嬷年纪是大点，可我觉得带孩子或许更仔细呢？要不……让她去三丫姐家帮忙？三丫姐家两个孩子，正缺人手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大好吧？”水生娘纠结起来，“我们自己都看不上的，甩给三丫？”

“娘，没事的，给三丫姐看孩子肯定没问题。”小桃保证道。

“那……那你也是花了钱买的。三丫现在也不差钱，她会给你买人的钱吧？多少给点，咱们亏点也行。”水生娘还是惦记着钱。

小桃笑道：“娘，您放心！三丫姐的为人您还不知道？她不会占我便宜的。”

“那……她那孙子呢？”水生娘又想起那个“能吃”的小子。

“娘，水生哥不是在读书么？万一考中了，身边总得有个识文断字、懂点规矩的人才行吧？在这辽东，识字的半大小子可不好找。这妇人的孙子长在京城，有见识，还识字，可是难得。”小桃耐心解释。

水生娘看看屋里就她们婆媳俩，吞吞吐吐道：“他周叔是中了举才买的人……水生……水生要不还是先别配啥小厮了？实在不行，让桂枝男人把这小子带去铺子帮忙，还能省个伙计钱。”

小桃知道水生今年想下场试试。“娘，等水生哥回来，让他看看人再说，行不？”

水生娘叹口气：“也行，反正秋天就去考了，就让那小子白吃几个月饭吧。”

“夏嬷嬷，带着那姑娘进来吧。”小桃提高声音唤道。

夏嬷嬷立刻带着姑娘进来，两人恭敬行礼：“奴婢见过老夫人，夫人！”

小桃点点头，对那姑娘道：“以后你就叫春月吧。”

“奴婢春月，谢夫人赐名！”

“春月，你跟着老夫人去厨房吧。”小桃吩咐完，又转向水生娘，温声道：“娘，今晚让春月做顿饭给我们尝尝她的手艺，您带她去厨房熟悉熟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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