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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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格尔梵的节奏（第1页）

一道黑白交杂的丝绸状气焰，在蓝色的空之灵质中划过，一声尖锐的鸟鸣响起，邱山隐向后倒飞了出去。

妹仔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，衣衫残破，满身鲜血。绷带在刚刚的轰炸中散落了，额角的血液蜿蜒着像小蛇一样爬满她苍白的脸蛋，濡湿她的睫毛，染红她的眼睛。两只眼睛都漆黑如死，几乎看不出区别，一眨不眨地盯着邱山隐。

她的呼吸十分沉重，单瘦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着，身边的黑白色领域漂游，如同散在水中的墨色，它们也随着妹仔的呼吸摇摆。

观众席的声音听不见了，身体的剧痛在到达一个极限之后慢慢归于平静，她抵达了的状态，像雨水重归大海一般，无比自由，无比安宁。

那双被血染红的眸子里映照着缥缈的蓝光，此刻在她身上呈现出的东西，应该称之为“懵懂”。

也许是被过于强大的力量打傻了，她忽然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战斗。隐帮，少爷帮，乃至夜笼城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，那不过是一场幻觉。她依然还是一个在小溪旁边用树枝扎小鱼的野孩子。

秋天的太阳下面波光粼粼，她的目光注视着水中的沙砾和卵石之间穿梭的小鱼仔，于是抬起手来，忘记呼吸，忘记自己的存在，就这样出手，刺入水中。

空与水，灵质与波纹，回忆与现实，在她的头脑中交织。没有边界，没有极限，全凭天性，开始反击！

邱山隐的胸口被钻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的血洞。他低哑的笑了两声，没有去捂住伤口，而是再度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姿态，嘴里念叨着人们听不懂的外域语言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少年仰起头，双臂一挥，单腿站立，空之灵质磅礴扩散，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光。

“格尔梵的‘节奏’！”

夜笼城中的炼体，有武学和舞蹈两种路径，女生们通常都会选择后者。然而在场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，邱山隐现在使用的技术，比起武学，更类似于舞蹈。

这个身材健硕的黑皮肤的少年人，竟然是一名“舞者”！

他在台上舒展的身姿，与夜笼城所传之舞不同，这种舞蹈更加大开大合，富有节奏，兼具阳刚之美，在空之灵质的照耀下，更有一股神性。随着舞蹈的启动，那不知名的空之领域开始了猛烈的进攻。

“空间”开始爆裂！

台上生的事情已经远远出了观众的想象，一片蓝光白光爆闪，黑白色的气流穿梭其中，已经完全看不清他们两个人的位置。只听震耳轰鸣，啾啾鸟鸣，偶尔传来两人一清一浊的怒吼。舞台再也无法承受这等冲击，台面崩裂倒塌，木屑纷飞，土石弥漫。

只有妹仔知道生了什么，这其实并不是一场“战斗”，而是“共舞”。

在她的头脑中，河流的尽头传来令人振奋的鼓声，那种节奏有种神奇的魔力，听到便会不自觉地舞蹈。

那鼓声是天上的云层，是日升月落，是平原上的风，是水中的波纹，是生命的“节奏”。

她举起手中的小树枝，微笑着挽起裤脚，挑动着河水，挥出一条条浪花。小脚在卵石和沙砾中踩踏，冰凉的触感逐渐爬上她的身体，她感到这场舞蹈永远都不会结束，她很快乐。

在“无仪确反”的领域中，反灵质无时无刻侵蚀着对手，然而“空”灵质的外放可以冲击掉这些反灵质，邱山隐从登场开始，就在以一种频率，用潮水般的灵质外放保护自己。

然而这种保护并不持续，在上一波空灵质外放的末尾，一波灵质尚未出现时，便是妹仔的进攻时机，也是邱山隐的防守时期。……

然而这种保护并不持续，在上一波空灵质外放的末尾，一波灵质尚未出现时，便是妹仔的进攻时机，也是邱山隐的防守时期。

两人的攻守之势，随着那个神秘的“节奏”，来回互换，一旦有人踩错了节奏，就会落得可怕的下场！

让邱山隐惊讶地是，自从伏依完成那一次看似碰巧的反击之后，就再也没有踩错过他的拍子。

他们就像一对默契至极的舞伴，进行着危险而令人兴奋的生死交锋。

“我要变奏了！”

伏依听不懂他说的话，只听见叽里咕噜地一句，邱山隐躲过她袭来的摆拳，身形一低，忽然像蛇一样扭动起来，舞姿骤变。

河里的鱼儿虾儿，哗地跃出水面，一阵凉风刮过她湿透的衣衫，天色像墨一样黑。冰凉的雨滴狠狠砸穿了空气，像箭一样在水中射起朵朵白花。

白雾散开时，观众只看见两人开始了高的贴身肉搏，灵质相撞，爆裂声像鞭炮一般不绝于耳。

伏依再次跟上了节奏！

邱山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，却看见那个东方女孩苍白的小脸上，浮现出一丝安详的笑容。

她或许根本没有在对他笑，因为她满脸是血，眼孔黑得像传说中的鬼魂，但邱山隐心里忽然有一种触动，他从来没有觉得世上有谁的笑容能像这般迷人。

那是在生与死的河岸上，鲜血灌注的刀剑上，绽放出的明艳无比的花朵。

邱山隐不自觉地为这样的光景而倾倒，在他的故乡，为了得到这样的笑容可以灭掉一座城池。

“伏依。”邱山隐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狂热，他接住了妹仔的拳头，两人的身影终于停滞了很短暂的一瞬间。
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
他微笑着凑在她纤细的脖颈边，牙齿几乎要咬住她的耳垂。他说出这句话时字正腔圆，让人觉得他之前说不好话都是装出来的。

妹仔一个冷战，暴雨的天空稍微退却了，她恍惚又回到了擂台上，看到那个高大的少年的笑容，那简直是头野兽。

“嘎嘎嘎嘎嘎！”

狂笑声中，邱山隐抓住了她的手腕，把她的身体提离了地面。另一只手攥着猛烈的蓝光，向她腹部轰出！

“哈哈！”伏依飘在天上，忽然也大笑了起来。她笑得那么开心，那么自由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她不是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，但她好像特别能理解邱山隐，也许那孩子根本不能算个人。

“来呀！黑皮蚯蚓！来取我的命！”

只听咔嚓一声脆响，妹仔的手腕应声而断，从邱山隐的抓握中脱出。她在空中旋转身体，手臂上吊着的那只小手就像折断的翅膀。

她漆黑的眼睛里燃着火焰，炽热的火焰。

一人在天，一人在地。一人重如尘土，一人轻如流云。蓝色的爆闪与黑色的水墨再次交织，由此献上最后一段共舞。

本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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