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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身堂出门直走,经过悬空的廊桥,下了楼梯,拐一个大弯来到外环,前面第三个房间就是西竖井。
竖井一共有五层停靠,从下到上分别是蛹之家的一二三层,神明行宫,青金宫。
青金宫是一个高悬于天上的巨大建筑,星环围绕着它光。或者反过来说,是青金宫中某种力量,使得沿着夜笼城穹顶一圈的金属星环在白天不断散着光辉。
锁链哐当哐当作响,升降笼在竖井中摇晃。投过繁复的金属和木材构件,外部的光影不断闪过。小小的笼子里弥漫着锈味,灰尘味,还有清清淡淡的花香。
星环亮黄色的光影在白小小白皙细嫩的脸颊上爬过。所有抓不住的东西都好美,乌鸦心想。白小小被乌鸦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假装怔怔地看着外面呆。
太夫子是所有夫子与师傅的长官,受祭司大人所托,主持这场擂台。两人方才去找他商议,提出要以第三方势力加入比擂,却被婉拒了。
“这个……小白呀。伏明呀。你们提的这个意见,我以为,不是不可。但是这可与不可,没有任何一件事,是必然可。也没有任何一件事,是必然不可。所以呢,要说不可,我以为不尽然……”
“哎呀,夫子——”
小白嗲声嗲气地捏着太夫子的衣袖,眼睛向上看,眉头微微蹙起:“这事情,您到底做不做得了主呀。”
太夫子唇上黑亮的胡子温柔地抬了起来,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这个事情嘛,得看祭司大人的意见。”
所以他们只能曲曲折折地坐上了升降笼,去青金宫找玉扇。虽然心情很急切,但升降笼中众生平等,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只能在里面慢慢等它上去。
笼子里响起一阵哼鸣。白小小正在呆,那一瞬间她以为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存在第三个人。但并没有,那是乌鸦在哼歌。
他的哼鸣悠远而略带沙哑,让人觉得非常舒缓。白小小没有想到那个书呆子竟然有这种本事,这歌声确实让她心中一荡。她是见过世面的人,三月的流州烟花地,世间最好的伶人的歌声她也听过。
但乌鸦哼的旋律,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惆怅,她本以为这种东西不存在于她的生命中。但那一瞬间许多画面涌了上来,像堆了尘灰的绣球,笨拙可爱的虎头布鞋,泛黄的玉簪子,阳光下旋转的纸风车,她本不应该记得这些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她问。
“哪里?”乌鸦愣了一下,顺着白小小的目光向外面寻找,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奇观。
“我说,你哼的这是什么歌?”
“家乡的小曲儿。”
“哦哦。”白小小的手指在胸前交叉,腼腆一笑道:“唱得很好听。”
“谬赞了。”
乌鸦歪着头,透过铁笼的缝隙看向外面,这时候金黄的光芒也照透了他的脸颊。他忽然看到,在外面晃眼的暖光里,悬浮着一个红衣服的人。
“有人在空中?”
他揉了揉眼睛,把脸贴在铁笼的缝隙。白小小也好奇地凑过来看。那个幻象般的红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。
哐当一声,耀眼的金光彻底被遮挡住。升降笼内一片黑暗,青金宫到了。
他们合力拉开铁门机关,经过一座吊桥来到青金宫最下方的入口。殿门口站着两个身姿挺的侍卫,着青衣,戴头冠,手里拿着玉叉。看到两人前来,玉叉交击,一声脆响。
“朝祝时间,外人不得闯入。”……
“朝祝时间,外人不得闯入。”
乌鸦和白小小大眼对小眼。他们知道有朝祝的规定,但那是凌晨时分。青金宫两人都来得不少,他们还从来没因为这个理由被拒之门外过。
“朝祝不应该早结束了吗?这都快正午了呀。”白小小说。
“朝祝时间长短不定,未得祭司大人指令,即仍在进行,不得解封。”
那两侍卫不做半点让步,乌鸦和白小小只能坐在吊桥墩子上等玉扇下令开门。
朝祝是夜笼城“神明”与“祭祀者”共同举行的每日仪式。世间教派大多会有这样的仪式,这并没有什么奇怪。
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门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“哇哈哈哈!看打架去咯!”
嘭地一声,几百斤重的黄铜大门被一脚踢开。两个侍卫正在开门,被吊在门环上晃荡飞起,哇哇大叫,佩带的玉叉不知飞哪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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