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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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结义（第1页）

原来这屠苏本是凤来镇外，老君山下一户普通农民，年少时老君山上茅仙洞里有一隐士见其骨骼惊奇，面相正直，每到夜晚便偷偷传授武艺，并告诫屠苏：“不可告知任何人授业之事，若非遇到生死危机，不可轻易示人，更不可以此欺压乡里。数年之后隐士突然下山云游不知所终，此时屠苏学业也有所成就，但他始终遵循着隐士的教诲，不在人前显露。

旧年的冬季屠苏与族人一同进城购置过冬的物品，没想到巧遇大风雪，若是他一人倒也罢了，冒雪而行如寻常一般，但顾及族人安危，便在城里耽搁了数日。没曾想一行人风雪过后回到村里，村庄却变成了炼狱一般，族人除了这一行人外尽遭屠戮，屠苏的妻儿父兄皆遭杀害，族中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惨遭血祭，只留下阴森的法阵，惨绝人寰。

族人皆是普通农民，唯有报官，官家却毫无头绪，无所作为。安顿好幸存的族人，屠苏谎称投靠远亲，自己独自一人暗中追查。半年下来却也毫无进展，直到数月前在清溪镇才无意中得到一些头绪，一路追查到正阳城而来，今晚碰巧遇到这三人围攻楼东。暗中观察一番之后，于是便先出手偷袭解决了屋外的射手田羽，这才进屋相助。

屠苏望着地上已经断气的贼人，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遗憾。他转过身来，对着楼东说道：“贼人已诛，线索已断，在下就此别过，后会有期。”言罢，他转身欲离开这充满血腥的客栈。

楼东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拦住了屠苏的去路，急切地说道：“屠兄且慢！我入店之时观店主神色诡异，这伙贼人能如此之快寻上门来，想必其中必有蹊跷。不若与我一道寻那店主一问，或许能有所收获。”

屠苏闻言，眉头微皱，但随即又舒展开来，他淡淡地说道：“也罢，便于你前去看看。”

楼东心中一喜，连忙走到床边，用床单轻轻盖在青禾的身上。他低声说道：“你我萍水相逢，因我而死，对我而言可谓有救命之恩。奈何眼下不能为你料理后事，还望不要怪罪。”说完，他恭敬地拜了三拜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。

然后转身与屠苏一同离开了客房。穿过长廊，客栈后院原本稀疏的客人早已不见踪影。经过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打斗，整个客栈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前厅里，店小二依旧在店前卖力地吆喝着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然而，前台已经换成了一位帐房，那位神秘的掌柜却不见了踪影。

楼东走到柜台前，询问道：“怎么不见掌柜的？”帐房先生迎着笑脸回答道：“回客人，刚才掌柜的突感风疾，去了后厢休息了。”

楼东和屠苏对视一眼，心中都有了计较。他们向帐房先生打探了掌柜后厢的位置后，便转身返回前厅与后庭之间的长廊。后厢的门就在长廊的另一侧，静静地关闭着。楼东用寒吟轻轻一挑，门闩应声而断。

进门后，他们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。庭院中种植着各种树木花草，微风拂过，带来阵阵花香。正前方是三间正厅，左右两侧还设有厢房。屋内皆有灯火，却十分寂静，更显诡异。

楼东和屠苏一前一后步入正厅，仔细搜索一番，却不见掌柜的身影。他们又来到一侧厢房，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。进门以后，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侍女模样的少女正仰面躺在地上，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翠绿色的衣裙。

楼东上前伸手一搭脉搏，那少女尚有体温，脉搏细若游丝。他运气将一股真气注入其体内，试图唤醒她。片刻功夫后，那少女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屠苏急忙问道：“是谁伤了你？你们掌柜人去了哪里？”只见那少女用手指着北方，嘴唇微动却只艰难地说出一个“朝”字，然后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，终究还是因伤势过重死去了。

楼东放下那位侍女，脸色凝重地说道：“看来这掌柜的确与那伙人有牵连，只是不知他去往何处？”屠苏沉思片刻后说道：“按这姑娘所说，这伙贼人可能朝北城去了朝阳都城。”

“朝阳城？你说的莫非是辰国的都城？”楼东反问道。

“正阳城北方只有都城朝阳城有个朝字。”屠苏肯定地说道。

楼东点头说道：“既然如此屠兄不妨与我一同往朝阳城走一遭如何？”屠苏答道：“在下正有此意。”接着他又说道：“客栈出了人命，现在已经不能在此歇息了。楼兄弟不若我们现在便启程动身可好？”

楼东点头同意道：“正有此意，若脚力快，或许还能赶上这伙人。”说完，他们便要出门动身。只见屠苏走到屋内柜子前说道：“此去都城尚有一番路途，看看有没有遗留的钱财，以备路上使用。”

楼东笑道：“还是屠兄想的周到，难怪刚才在正厅你搜得那么仔细。”说完也走到内室搜索起来。这时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件黑色劲装上。这件衣服挂在床边的衣架上，上面还沾染了一些血渍。楼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，因为他太熟悉这件黑衣了。前些天，他还曾帮她清洗过这件衣服，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

屠苏走过来时见楼东呆呆地站在那里，便问道：“怎么啦，楼兄弟，有什么不对吗？”楼东回过神来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：“这伙贼人可能捉了我的一位朋友。”

屠苏闻言，眉头紧锁，他深知失去朋友的痛苦。他沉声说道：“那事不宜迟，我们这就动身。”说完，两人便匆匆离开了客栈。

二人翻墙而出，犹如两道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深宅大院。北大街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，拂过两人的衣角，他们沿着这条宽阔的街道，一直走到了正阳城的北门。此时城门紧闭，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，将城内的喧嚣与城外的静谧分隔开来。

然而，二人并未因此停下脚步。他们寻得一处城墙较为低矮之处，对视一眼，身形一动，便如两只大鸟般纵身一跃，轻松落在了城外。

楼东心中有所牵挂，出了城后，便沿着主道一路急奔。起初，屠苏还能与他并肩而行，但半个时辰后，他的脚步便渐渐慢了下来。一个时辰过后，屠苏已经远远落在了后方，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
楼东放慢脚步，等屠苏赶上。屠苏喘息着说道：“楼兄弟不必刻意等我，以你的脚力，如此赶路追上那伙贼人也是大有可能的。”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喘息，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坦诚与信任。

楼东心中一暖，抱歉地说道：“屠兄言重了，是在下鲁莽了，还望屠兄莫要见怪。”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屠苏的尊重与歉意。

屠苏看出楼东自从见到那黑衣之后甚是忧虑，宽慰道：“楼兄弟莫要自责，这是实话。楼兄弟若能追赶得上，切莫急于动手，可留下暗号，等我赶来助你一臂之力。”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，给楼东带来了一丝安慰。

楼东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屠兄心意在下明白，我确实担心我那朋友的安危。但是我们现在并无明确方向，这一路追来，大道上并无踪迹。那伙人既然没有在客栈伤她，想必她现在也不会有性命之忧。现在已入子夜，道路不见人迹，如此毫无头绪地追下去也是无用。不如你我在此将就歇息一晚，等到天明再继续追查想来也不碍事。不知屠兄以为如何？”

屠苏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如此也好，待到天明，还可向路人探听。”他同意了楼东的建议，二人便在一处山崖下停下。

此时，他们虽只赶了一个时辰的路，但二人功力深厚，此时已离了正阳城数百里之遥。道路两旁山峦起伏，树木茂盛，夜风在树林间穿梭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一轮圆月高悬中天，洒下柔和的银辉，为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宁静。

楼东拾了一些枯草铺在地上，又捡了一些干枝生火。屠苏则打了几只栖息的飞鸟简单处理之后放在火上烤了起来。火光在二人脸上跳跃，映出他们坚毅而深邃的轮廓。

此时虽已深夜，但二人却毫无睡意。屠苏解下腰间的酒壶递给楼东说道：“楼兄弟请！”楼东接过酒壶，满满喝了一口，烈酒入喉，犹如一团烈火在腹中燃烧。他赞道：“好酒！”又把酒壶递了回去。屠苏也满满喝了一口，二人便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。

几口烈酒下肚，楼东只觉得腹中岩浆翻腾，头脑也变得混混沌沌。他看着屠苏望着洁白的满月，不由想起自己的过往：也不知原来那个世界的亲人过得怎么样？来到这个世界短短数月，目睹生命如草芥一般逝去，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。

屠苏误以为他又在挂念朋友，递过来一只刚烤熟的野味，出言安慰道：“楼兄弟也不必过于担心，天明我们早点出发，细心打探，想必会有所收获。”

楼东这才回过神来，说道：“屠兄误会了，我只是在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。”他当下将自己如何走出深谷、遇到高阳相救然后学艺、又受人之托一路追出清溪镇、山林出手解救少女来到正阳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番。虽是长话短说，倒也详尽，只是隐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如何来到这个世界，谎称自己是出土里醒来便失意了。

屠苏听罢，倒是对自己的过往毫不隐瞒，仔细地说了一番。二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很快便将一壶酒喝光了。

酒意微醺中，楼东说道：“屠兄你为人十分豪爽，你我一见如故，不如结为金兰兄弟如何？”屠苏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，说道：“求之不得，在下亦早有此意。”两人问了年龄，楼东按自己现在的样貌谎称自己二十一岁，屠苏大他三岁。当下撮土为香，向天上的满月拜了八拜。一个口称“大哥”，一个欢呼“贤弟”，皆是心中欢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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