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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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博弈（第1页）

半个小时后，燕京市某高档私人会所，顶层包厢。

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，包厢内弥漫着雪茄的浓烈烟气、陈年威士忌的醇香，以及一种更加粘稠、令人不安的压抑与暴戾。水晶吊灯投下过分明亮的光，照亮了波斯地毯上精美的花纹，也照亮了围站在房间中央、五个噤若寒蝉、面色惨白的年轻混混——正是刚从博物馆“逃”回来的高元一行人。

主位宽大的真皮沙上，多罗萨靠坐着。他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与虚弱，脖颈和侧脸的病灶处还贴着纱布，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怨毒和怒火，却比鼠疫的高热更加灼人。他身上的丝绸睡袍松松垮垮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，却没喝，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缓缓扫过高元等人，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
哥伦布则像一座铁塔般立在多罗萨沙侧后方，双臂环抱，那身复古的航海服饰与会所的现代奢华格格不入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漠然的审视，看着这几个瑟瑟抖的现代“土着”，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失望。

“所以”多罗萨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因虚弱而带着一种嘶哑的狠厉，像毒蛇吐信，“我让你们去给那个黑婊子找点‘乐子’，让她不得安生……结果呢？你们被一个条子三言两语就吓破了胆，灰溜溜地滚回来了？还写了保证书？道了歉？”

他每说一句，高元等人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
“废物！”多罗萨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掼在地上！

“砰——哗啦！”

精致的水晶杯瞬间炸裂，碎片和酒液四溅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。巨大的声响让几个混混浑身一颤。

“给我跪下！”多罗萨指着那片狼藉的碎玻璃区域，眼神残忍，“就跪在那儿！让我看看，你们的膝盖，是不是跟你们的胆子一样软！”

高元脸色惨白，看着地上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尖锐碎片，腿肚子直打颤。其他几个人更是面无人色，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
“哼。”一直沉默的哥伦布忽然出一声冰冷的嗤笑，他松开环抱的手臂，向前踱了一步，皮靴踩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御主，这样的惩罚，未免太无趣，也太便宜这些无能的贱民了。跪一下就能抵消他们搞砸您吩咐之事的罪过？在我的船上，无用的水手和怠惰的奴隶，会得到更‘深刻’的教训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元等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猎食者般的弧度，缓缓道“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。都跪到玻璃上去，然后……从这里，爬到门口。看谁爬得最快。最后一名嘛……”
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手缓缓按在了腰间那根黝黑亮的“奴役之鞭”上，鞭身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杀意，微微颤动，出几乎不可闻的痛苦嗡鸣。

“……我就亲手送他上路，让他永远记住，办事不力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哥伦布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但其中蕴含的血腥味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一个混混崩溃般地哭喊出来，却被旁边同伴死死捂住嘴。

高元浑身僵硬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骨髓。他看了看地上狰狞的玻璃碴，又看了看步步紧逼、如同魔神般的哥伦布，最后目光扫过身边吓得魂不附体、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伴。一股混杂着绝望、不甘和扭曲义气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。
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高元嘶哑着嗓子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肌肉扭曲，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，“萨、萨爷！哥伦布……大人！事、事情是我带兄弟们去办的，没办好，是我的责任！要罚……罚我一个！跟他们没关系！玻璃……我跪！我爬！要杀要剐，冲我来！”他吼出这些话，身体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
哥伦布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猛地爆出一阵洪亮而充满嘲讽的大笑“哈哈哈哈！有趣！真是有趣！一个卑贱的虫子，居然也想学人讲义气？扛事？”他眼中残忍的光芒大盛，“好啊，那我就成全你这份‘义气’，让你第一个‘上路’！”

他手腕一抖，“奴役之鞭”如同毒蛇般扬起，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黑影，带着震慑灵魂的尖啸，眼看就要朝着高元的头顶劈落！
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——

“轰！！！”

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，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撞击，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，竟生生脱离了门框，向内轰然倒塌！烟尘木屑飞扬间，一个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光，踩着倒塌的门板，一步踏入了这充斥着暴力与恐惧的房间。

来人身形挺拔，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，但此刻周身却散着比北极寒风更加凛冽的气息。正是监督者——林珑。

他面如冰霜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先扫过地上跪着抖、脸色惨白的高元等人，目光在那片碎玻璃和洒落的酒液上停留一瞬，随即如同两道冰锥，狠狠刺向主位上脸色骤变的多罗萨，以及举着鞭子、笑容僵在脸上的哥伦布。

整个包厢的时间仿佛瞬间凝固。多罗萨脸上那残忍的快意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。哥伦布缓缓放下鞭子，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这位不之客。

林珑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

“在我的‘监督’下，谁允许你们……如此肆无忌惮地，把战争的余烬，烧向无关的凡人？还把这里，变成你们施虐取乐的屠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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