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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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敲打（第1页）

多罗萨脸上的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，随即像变脸般硬生生扯出一个夸张到近乎谄媚的笑容，仿佛刚才的暴戾与残忍只是幻觉。他手忙脚乱地拿起一个新酒杯，迅倒满琥珀色的酒液，端着站起身，朝着门口的林珑迎去，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与讨好

“哎哟！这不是监督者大人吗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？误会，都是误会！我们就是……跟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兄弟开个玩笑，闹着玩呢！来来来，您快请坐，我敬您一杯，就当是赔罪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神狠狠剐了还跪在地上懵的高元等人，低声喝道“还杵着干什么？没点眼力见！赶紧滚！别在这儿碍监督者大人的眼！”

高元如蒙大赦，也顾不上膝盖的酸软和心头的屈辱恐惧，连滚爬爬地拽起同样吓傻的同伴，头也不敢回，踉踉跄跄地冲出包厢，甚至不敢从倒塌的门板走，而是挤向旁边的侧门，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林珑站在原地，对多罗萨递到面前的酒杯视若无睹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脸上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，依旧覆盖着一层寒冰。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碴和酒渍，最后定格在多罗萨那张虚伪的笑脸上，以及他身后眼神阴鸷、按着鞭子沉默不语的哥伦布。

“玩笑？”林珑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清晰的金属质感，“用碎玻璃和奴役之鞭开的‘玩笑’？多罗萨，还有你，Rider——哥伦布。”

他直接点出了哥伦布的真名，让后者瞳孔微微一缩。

林珑向前逼近一步，虽然身形不如哥伦布高大，但那股强大的威压却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，“这里是燕京，是在我的监督之下进行的圣杯战争。你们昨夜在博物馆闹出的动静，已经踩到了红线。今天，又把战火引向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，试图用最下作的手段进行报复和施虐？”

他的目光如同冰锥，刺得多罗萨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。“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战争，仅限于参战者之间。任何试图大规模波及、伤害、操纵普通人，或利用世俗势力进行出‘合理遮掩’范围恶性争斗的行为，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。”

林珑的目光转向哥伦布腰间的鞭子，又扫过多罗萨还沾着酒液的手，“再有下次，就不会只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多罗萨和眼神危险的哥伦布，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污浊，径直转身，踩着倒塌的门板碎屑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回响，逐渐远去。

多罗萨举着酒杯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，然后寸寸碎裂，只剩下扭曲的羞愤和毒火中烧的怨毒。宾客未接的酒杯仿佛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。

“咔嚓！”

他五指猛地收紧，昂贵的玻璃杯不堪重负，在他掌心爆裂开来，碎片割破皮肤，混着酒液的鲜血顺着手腕滴落，染红了丝绸睡袍的袖口。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用一双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林珑消失的走廊方向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
“狂妄……要是在墨西哥，我tm……”

“御主，冷静。”

哥伦布低沉的声音响起，他走到多罗萨身边，看了一眼他流血的手，开口道“财富，一般不会和权力正面冲突，尤其当这权力暂时代表着‘规则’的时候。别忘了，我们的根本目的，是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，攫取那最大的‘财富’与‘荣耀’。不必要的枝节，可以暂时修剪。”

多罗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猛地吸了几口带着雪茄和血腥味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抽出手帕，胡乱裹住流血的手掌，眼神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阴冷的算计所取代。

“你说得对，哥伦布。”多罗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，却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弋的沙沙声，“规则……哈哈，规则……呵呵，等着……”

他缓缓坐回沙上，姿态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，只是那双眼眸深处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寒光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阴鸷的侧脸。

“既然监督者大人要求我们‘遵守规则’，不要用‘非法’的手段……”多罗萨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、阴恻恻的弧度，手指在屏幕上快滑动，“那我就让我的行为，‘合法’起来好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哥伦布，眼中跳动着残忍而兴奋的火花“我有个计划，一个能‘合理合法’、甚至‘名正言顺’地，把那间该死的博物馆，连同里面那两个贱人，一起碾碎的计划！既然棋盘外的骚扰被叫停了，那我们就回到棋盘内，用他们‘认可’的方式，给他们一个惊喜！”

哥伦布闻言，粗犷的脸上也缓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，他喜欢这种带有征服感和策略性的阴谋。“哦？洗耳恭听，我的御主。”

……………

视角转换，会所门外，天色已经彻底暗淡，霓虹闪烁着两侧的街道。

高元带着几个惊魂未定的兄弟并没有立刻散去，而是聚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抽烟的手还在微微抖。他们看着林珑面无表情地从会所正门走出来，独自站在路边，似乎在等车。

高元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示意同伴等着，自己快步走了过去。他在距离林珑两三步的地方停下，脸上堆起感激又带着后怕的复杂表情，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
“那、那个……大哥，刚才……谢谢您。”高元的声音还有些干涩，“要不是您，我们几个今晚恐怕……”

林珑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狼狈的样子和递过来的廉价香烟上停留了一瞬，脸上冰霜般的神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

“不必谢我。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。”林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不过，给你们一个忠告燕京这趟水，比你们想象的要深，也要浑。刚才那两个人，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。他们现在被我暂时按住了，但以他们的性子，未必会真的罢休。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，最近最好离开燕京，去外地避避风头，等这边事情彻底了结了再说。”

高元连忙点头如捣蒜“是是是！大哥您说得对！我们后天一早就走！一刻都不多待！”他想起什么，又补充道，“我家……老家那边有亲戚跑船的，他今天出海了，明天才能回来。有条小客船，虽然不大，但跑跑沿海短线，把我们几个都捎带上离开这儿，没问题！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！”

“嗯。”林珑淡淡应了一声，算是听到了。

高元又千恩万谢了几句，见林珑没有再说话的意思，很识趣地躬身告辞，小跑着回到同伴那里。几个人低声快交流了几句，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，迅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，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再被拽回那个可怕的包厢。

林珑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指间那支廉价的香烟，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。

他将香烟随手放进衬衫口袋，然后抬手，拦下了一辆正好驶过的出租车。

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
林珑报出目的地，声音平静“师傅，去燕京市公安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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