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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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您说。”

&esp;&esp;“查清楚五年前，辽远科技破产的真正原因。”他思路清晰，语速颇快：“查清楚所有的细节，资金链是怎么断的，债务是怎么形成的，还有……”他微微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下某种决心，“查清楚，这件事和我父亲，或者陆氏集团有没有任何形式的关联。”

&esp;&esp;“明白了，陆总。”

&esp;&esp;通话结束。陆邢周收起手机，却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原地，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。

&esp;&esp;而在距离住院部大楼数百米之外，医院另一侧的出口处，虞笙正孤零零地站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。

&esp;&esp;已是深夜，可马路对面，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快餐店依旧灯火通明，像这座城市里永不熄灭的微小火种。

&esp;&esp;她站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&esp;&esp;她该去哪？她还能去哪？

&esp;&esp;几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相继在她面前缓缓停下，司机透过车窗投来询问的目光。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报出什么目的地，最后只能茫然地朝对方

&esp;&esp;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出租车带着轻微的引擎声，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。

&esp;&esp;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被路灯拉长，她嘴角轻抬，笑出一味自嘲。

&esp;&esp;五年。

&esp;&esp;整整五年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，回到这个生她养她二十年的地方。

&esp;&esp;如今她终于站在这里，却发现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。

&esp;&esp;她不再看向那些灯光，也不再留意是否有车停下，只是转过身，沿着医院高大的围墙，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。

&esp;&esp;没有方向，也没有终点。

&esp;&esp;夜风微凉，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。

&esp;&esp;周围的建筑、树木、霓虹招牌，都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背景，她仿佛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

&esp;&esp;不知走了多久，也不知走了多远。

&esp;&esp;直到双腿酸麻得再也抬不起来，她才停下脚步，有些恍惚地抬起头——

&esp;&esp;眼前竟是岭江苑。

&esp;&esp;熟悉的两米多高围墙，紧闭的大门，还有那一栋栋沉默地浸在夜色中的别墅轮廓。

&esp;&esp;虞笙望着这一切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
&esp;&esp;原来……

&esp;&esp;绕了这么远的路，她的家，始终在这里。

&esp;&esp;在这个早已没有父母生活痕迹、空置了整整五年、冰冷得如同坟墓的房子里。

&esp;&esp;一种近乎绝望的归属感袭来。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，缓缓地蹲了下来，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，混合着方才未散尽的笑声，在寂静的围墙边低低回荡。

&esp;&esp;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情绪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。

&esp;&esp;她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，才发现浑身脱力，头也昏沉得厉害。

&esp;&esp;她在原地靠了一会儿，待那阵眩晕过去，才拖着沉重的步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扇熟悉却又陌生的大门。

&esp;&esp;夜深人静，小区里空荡无人，只有路灯将树影斜斜地投在地面，四下寂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新叶的细微声响。

&esp;&esp;推开大门，穿过庭院，虞笙站在玄关，她下意识就望向了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方向。

&esp;&esp;上次，他就是在那里抱住她，告诉她——

&esp;&esp;“从你离开后的第二年，每半个月，我都会来打扫一次。”

&esp;&esp;那句话仿佛还没有散去，仍悬在清冷的空气里。

&esp;&esp;如今，她独自一人站在这个被他亲手打扫过、维护了整整四年的房子里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他的熟悉气息，混合着尘埃的味道，无声地将她包围。

&esp;&esp;是该说造化弄人吗？

&esp;&esp;她扯动嘴角，想笑，却只尝到满嘴苦涩。

&esp;&esp;拖着疲惫的身子，她一步步走到沙发前。

&esp;&esp;沙发上罩着素白的防尘布，她伸手，轻轻掀开一角，露出底下深色的绒面。

&esp;&esp;她慢慢地坐了下去。

&esp;&esp;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她歪着头，靠在沙发宽大柔软的靠背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，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&esp;&esp;这一觉，不知为何，她睡得异常沉，沉到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沉到，有脚步声踏过玄关的大理石地面，一路来到沙发前，她都毫无知觉。

&esp;&esp;灯光将陆邢周那高大挺拔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盖住了沙发里的人。

&esp;&esp;看着她蜷成小小的一只，陆邢周心脏无端一紧，某种闷痛清晰而尖锐地蔓延开来。

&esp;&esp;那里面掺杂着被隐瞒、被推开的不甘，也有她头也不回、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的失望。可即便是这样，他还是忍不住地脱下大衣，将那一整面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温暖，轻轻地盖在她身上，甚至把边边角角都掖好，生怕她受一点点的凉。

&esp;&esp;之后，他俯身蹲了下来。

&esp;&esp;明亮的光线清晰照出她湿漉漉的眼睫，以及蜿蜒在脸颊上的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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