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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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陆邢周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，一种滞重而酸涩的感觉堵在他的胸口，沉闷得几乎让他难以呼吸。

&esp;&esp;他抬起手，微颤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，就见她眉心猛地一折。

&esp;&esp;他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，猛地将手收了回来。

&esp;&esp;他怕她醒来。

&esp;&esp;怕她睁开眼看到他，再说出那句“我们到此为止”的狠话。

&esp;&esp;他僵在原地，一动不敢动，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
&esp;&esp;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推移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她清浅规律的呼吸，和自己胸腔里过于清晰的心跳。

&esp;&esp;直到她原本紧蹙的眉宇终于一点点舒展，紧抿的唇也微微放松，陆邢周紧绷的肩背这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
&esp;&esp;空气中浮动着老宅里微尘的气息，混合着她身上那种熟悉的、却仿佛蒙上一层薄霜的冷淡，以及他自己大衣上残留的、原本属于他的温度。

&esp;&esp;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，无声地诉说这五年来的距离与纠缠。

&esp;&esp;“如果一段感情，从最初的动机就不纯粹，你觉得她又能有几分真心？”

&esp;&esp;父亲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描摹过她湿润的睫毛，掠过她缺乏血色的嘴唇……

&esp;&esp;所以，虞笙，除去你最初那份精心策划的动机，在那之后的所有时间里，你对我，可曾有过真心？

&esp;&esp;哪怕只是一个瞬间。

&esp;&esp;一个……不被算计玷污的、纯粹的瞬间？

&esp;&esp;这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，迫使他一点点凑近她的脸。

&esp;&esp;最终，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唇上，轻得像一片雪花触碰到地面，几乎没有重量。可在此刻，它却仿佛承载了他所有无法言说、也无处投递的沉重。

&esp;&esp;陆邢周知道自己该走了。继续停留，若她醒来，只会将两人拖入更僵持、更难堪的境地。可他的视线却迟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，像是这一走，就再也看不见她……

&esp;&esp;许久，他终于强迫自己站起身，却瞥见她头顶的包。他迟疑片刻，伸手将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。

&esp;&esp;屏幕显示着许多条未接来电，而右上角的电量标志已显出刺眼的红色。

&esp;&esp;他转身，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之前来这里打扫时备下的充电器。

&esp;&esp;插上电后，他点开了相册，最近的照片里，里面全是这几天他们在一起的合影，每一张都是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。

&esp;&esp;当时有多甜，就衬得此刻有多讽刺。

&esp;&esp;可他却像是自虐似的，点开微信，将那些合照一张接一张地发给了自己，所有的照片发完，他又逐条删除记录。

&esp;&esp;屏幕摁灭的时候，他眼眶已经忍得通红。

&esp;&esp;看着沙发里依旧睡得很沉的人，陆邢周缓缓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蜷在身前的手，他知道自己不该碰，万一把她吵醒……

&esp;&esp;可他却忍不住。

&esp;&esp;他轻着动作，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手，用她的食指指尖，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。

&esp;&esp;这是她总爱在他清晨未醒时最喜欢做的小动作。

&esp;&esp;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。

&esp;&esp;可她不知道的是，他其实每一次都是醒着的，他只是不忍心，也舍不得打断她。

&esp;&esp;就像他知道她当初的靠近是带着目的，时隔五年，也依然飞蛾扑火地，想将她留在身边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天蒙蒙亮时，陆邢周才从岭江苑回到望湖墅。

&esp;&esp;他穿过客厅，径直上了二楼，停在了衣帽间门口。

&esp;&esp;一夜未眠，他眼皮沉得发涩，视线也有些模糊。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房间，定定望向靠窗的那张白色梳妆

&esp;&esp;台。

&esp;&esp;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斜斜洒入，给那光滑的台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。

&esp;&esp;就在那片光晕里，那些他给她买的瓶瓶罐罐都还在。

&esp;&esp;恍惚间，她好像也在。

&esp;&esp;她就坐在那张白色的软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只口红，微微倾身靠近镜子，仔细地沿着唇线涂抹，突然，她动作一停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她放下手中的东西，站起身来——

&esp;&esp;陆邢周追着那道“影子”看过去。

&esp;&esp;他看见她拉开了那扇挂满了衣裙的柜门，看见她的手指带着几分犹豫，在悬挂的衣架间穿梭，从柔软的羊绒衫到剪裁利落的裙装……

&esp;&esp;阳光跳跃在她微卷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，那一幕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。

&esp;&esp;可光线也同样清晰地照亮了许多衣物下方——那些依然笔挺垂落的全新吊牌。

&esp;&esp;白的、蓝的、黑的，那一个个沉默的标签，无声诉说一个事实：它们从未被主人真正拥有、被真正穿过。

&esp;&esp;所有幻象如阳光下的泡沫，悄然破灭。chapter1（）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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