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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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等到汉末三国，平原人刘惇――也就是刘鉴的老祖宗――集此道之大成，完成了十七卷本的《镜鉴记》。所谓&1dquo;道付有缘”，刘惇并没有把这部书作为家族的秘宝，所以或许某代子孙没有学习数术的天赋，这部书在刘家反倒失传了。但历朝历代仍然有很多人研究和增补《镜鉴记》，把它由原来的十七卷扩充到五十四卷，还留下了《镜鉴指南》、《镜鉴掌归》、《镜鉴参同》、《异镜鉴记》等很多衍生作品。

  听到这里，刘鉴暗叫一声&1dquo;惭愧”，这些书他一本都没有听说过。按照王远华的说法，包括李淳风、袁天罡、陈希夷、郭守敬这些大家全都曾经研习过《镜鉴记》，这本自己祖宗所写的书，在数术界的地位，简直就如同《道德经》之于道家、《论语》之于儒家一般，是经典中的经典。自己忝为刘惇的后人，竟然只见过一些残篇，还说什么&1dquo;数术”，说什么&1dquo;神算”，简直就是个野狐禅了！

  想到这里，刘鉴多少有点灰心，也不再象谈话刚开始那样，急切地想要瞧一瞧全本《镜鉴记》。他根本没有那种&1dquo;是我家的书，你得还我”的想法，反而觉得&1dquo;道付有缘”，如果王远华觉得自己有学习的天赋，自然就会传给自己，否则空求也是无用的。

  隐约间，他对王远华产生了很浓厚的崇敬之情，就好象小沙弥骤然见到一位得过达摩老祖亲传的高僧一般。

  王远华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，淡淡地一笑说：&1dquo;今日有些交浅言深了。我所以对你讲这番话，并非敬你是刘公的后人，是看你确有实学，又有一颗济世救人之心，只可惜找错了门路，学不得法，因此想要点拨你一下而已。”

  刘鉴连连点头：&1dquo;多承指教。”

  王远华继续说：&1dquo;历代都对李淳风这些大师崇敬不已，但也有学子妄言，说他们不过是专拍帝王马屁的江湖骗子罢了。其实这些大师所以接近帝王，甚至辅佐帝王，并非保一家一姓的安康，而是为了普天下的芸芸众生。当初陈希夷听说宋太祖陈桥兵变，当上了皇帝，仰天大笑说&1squo;天下从此定矣’，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  刘鉴一边点头，一边想到了袁柳庄、袁尚宝父子，自己也曾经骂过袁尚宝是&1dquo;只会奉承权贵的马屁精”，然而他们父子为了安定大明朝天下，确实出过不少力，自己那么骂是有点过了，可是――&1dquo;谁叫他袁忠彻说我是江湖骗子呢？！”

  &1dquo;镜如，”两人谈谈说说，气氛越来越是融洽，王远华干脆直接称呼刘鉴的表字了，&1dquo;以你的才学，登堂矣，而未入室，就差着那么一层窗户纸，也就是《镜鉴记》这本书，只要读过，自然心地澄澈，一切豁然开朗。等此间事了，咱们一起回去京城述职，我找个机会传授于你，如何？”

  刘鉴匆忙站起身来，一揖到地：&1dquo;承蒙厚爱，小弟感激不尽！”

  谈话间时间过得很快，两人谁都不觉得疲倦，可是偶一抬头，才现东方的天际竟然已经白了――整说了一个晚上。刘鉴听王远华嗓子都有点哑了，正想提醒说&1dquo;您该回去歇息一会儿”，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：&1dquo;爷，难道您一晚都没睡？”

  刘鉴转头望去，说话的不是旁人，正是小书童捧灯。捧灯习惯早起，帮忙主人打洗脸水、安排早饭，可今天一睁眼，却见床上被褥还没展开，根本就没有刘鉴的身影。他隐约想起来刘鉴说去院里散心想事，于是匆忙穿好衣服，登上鞋子就找过来了。

  刘鉴听到捧灯问，微微一笑，吩咐说：&1dquo;去打盆水来，我洗洗脸吧。”捧灯答应一声，可刚转身，就又想起什么来似的，回头问：&1dquo;爷您竟然熬了一通宵，该饿了吧。要不我跑趟小街去给您买张披萨回来当早点？”

  刘鉴一拂衣袖：&1dquo;胡闹，一大早就吃披萨，你也不嫌腻&he11ip;&he11ip;”可是话说到这里，他突然愣住了，皱眉一想，转身就对王远华一抱拳：&1dquo;在下想到一个线索，这就去打听一下。等会儿几位自去工曹审那番僧，我会赶过去的。”

  放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，他从石桌上拿起折扇，三两步就蹿出了院子。捧灯一头雾水，跟在后面喊：&1dquo;尊主何以剑及屦及，急不可待&he11ip;&he11ip;爷您带上我呀！”可他到了没能追上――刘鉴匆匆来到马厩，随手解开一匹马的缰绳，跨上去就直冲出门，还差点把个早起洒扫庭院的宋府家人撞了个大马趴。

  捧灯追赶不及，悻悻地回来，就开始在院子里乱转，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。他一直伺候着刘鉴，主人出门而不带他的情况少之又少，这里又不是自己家，也没什么事可干，小书童立刻就陷入了茫然无措的困境。

  还好转了半柱香的时间，就有宋府的家人过来招呼他去吃早饭。早饭刚吃完，就听正厅上宋礼喊：&1dquo;水呢，怎么没人打水来本官洗漱？”有个家人匆忙禀报：&1dquo;老爷，院里的井无缘无故干了，小强上外面挑水去了，请您稍等一会儿。”

  &1dquo;老爷，奇了怪了，”话音刚落，那叫小强的家人就高喊着冲了进来，&1dquo;附近的几眼井全都干涸了，打不着水呀！”

  捧灯就在廊下支楞着耳朵听，心说：&1dquo;难不成是昨晚镇了海眼，所以井水都落了？”果然，他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袁忠彻的证实：&1dquo;你昨日以铁链锁水之法，是否尺寸不合，竟把北京城的水脉给断绝了？”随即是王远华的声音：&1dquo;那原本就是预备镇琼华岛上海眼的铁链，未免粗大了些，待我前去北桥施法，自然就解了――袁大人先去工曹衙门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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